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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會眼冒愛心吃糧然而完全沒有生產力的一隻
阿米巴原蟲 _(:з」∠)_

【双龙】我骨

這篇讓我在公車上哭得像傻子一樣的文,必須轉

十连抽荒:


  • 摸条鱼苗,给小风神上供


  • 原作背景时代





  “有风。”黑童子兀自坐起,脸上不见睡意、毫无由头地自言自语道。


  


  ——那是在丑时。


  


  卯时,白衣的鬼使走出阴司,微光薄明,夜雪初霁,道途上的落雪已经硬结成霜。两幼童呼啸着跑过雪原,却没有留下一丝足印,乃是因其为中阴身;冥冥游魂,沿三途川,至于地府,投身轮回。神佛外,万物都将经历这等过程。鬼使白竖起招魂幡,把那两位孩童外貌的鬼魂唤来,指引着他们前往阎罗殿。


  


  雪尘缓缓浮起。


  


  平野震动。


  


  倾耳谛听,能够察觉到极远处仿佛有喧嚣锣鼓声,再细细辨别,分明是兵刃相搏、云动星裂。那声音势如破竹,须臾间已奔至侧近,鬼使白敕令游魂闪躲,一手展开幡旗,一手正中抬平,念起《楞严经》,灌注力量于双手之上——虽不知何人闯将进了黄泉禁地,他的职责便是引渡亡魂、守护往生秩序,来犯者必定要以全力击溃。


  


  有云从龙。


  


  冥府上空陡然裂开一道硕大口子,一条金龙自奔腾云瀑中显现,有一人乘于龙首,傲视下方。他并未刻意抬高音量,可他开口时,便有万千声音回荡轰鸣:


  


  “我寻阎魔而来。”


  


  洪钟大作,天地像生出无数张口,无数双眼;无数口质问,无数眼逼视。鬼使白紧握住手中的旗,朗声道:


  


  “阎罗殿门,惟死灵入。汝欲强闯,仅有一法。”


  


  男人冷哼一声,“制裁我便是。”话音未落,他已招来流星直袭向鬼使所站之处,后者心下一凛,立刻凝聚妖术招架。流星轰坠爆破,鬼使白全力应对、勉强扭转那份蕴藏着愤怒的惊人力量,然而手持的魂幡却不堪袭击震出一道裂缝,闯入者并不留情,漠然扬手,又有三枚狂星破风而来。星屑乱舞,飞溅起的雪粒化作了锋利的刀片划破了鬼使白的脸颊,他决心用肉身抗下这一波攻击,然后趁敌人喘息的间歇进行反击——无论多么强大的人,总会存在力量损耗与恢复的时间差,一旦被他抓住机会,他就有把握制住对方行动,其后交于阎魔处置便可。


  


  电光石火间,他与那男人四目相对,男人突然瞪眼,像预知了什么似的再度抬起了手。鬼使这才意识到自己天真地轻敌了:眼前的人很强,甚至足够强到逼迫自己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力量。在他供职地府不长不短的年岁里却也见过数位意图改变生死命运的人或妖,他们无一例外都不能接近阴司分毫。鬼使白试图调转劲风,却在刹那间感受到风里传来一种不容置疑的莫大悲痛,流星在他身边炸开,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猛然拉着他甩倒在地,随着气流喷出的雪霰立刻密密铺来,钻进了单衣中。


  


  横挡在他身前的那人扶着巨镰收势,也不回头,就这样留着一个背影问他:“白,没事吧?”


  


  他抹开颊上的血,撑着幡旗站了起来,与刚救下他的黑衣鬼使并肩对敌,无声地做出了回应。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但就在那一瞬,三方齐动——他纵身从龙首跃下,金龙长吟一声遁入云中,旋即便有斗大墨珠贴着他的头顶掠过,转瞬化为小牛扭身追击;鬼使黑白二人同心而动,一人召出魂场,一人舞将起断魔华敷的镰刀,直冲向男人将要落下的地点;而那男人亦从背后拔出所负长剑,出鞘一星寒光凛冽,仿佛若有龙附体。在短兵正欲相接的刹那,有一浑厚女声断然怒喝:


  


  “都停手!”


  


  尘气莽然四涌,围住了斡旋的几人。情势瞬移变化,判官与鬼使不敢抗命,愣是维持着进攻的姿态打住攻势,转而为守,谨慎地提防着那丈剑的男人。他身长,剑也长,单手撑地落在雪原上站起身,依然睥睨众人。


  


  墨化的小牛失去了操纵者的力量,轰然坠下,溅起的点墨打在阎魔的木屐上,她丝毫不以为意,明眸精光毕露。


  


  “我料定了您会来……”她对来人开口,却是一副熟稔的口吻。阎魔的声音悲怆,她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一字一顿地说:“荒大人,我办不到。”


  


  被称为荒的那个男人径自从二位鬼使中间穿过,对两人的低喝置若罔闻。


  


  “在你本职,有何不可。”他瞪视着眼前冥府的管领,轻声说道。


  


  阎魔虽在下位,却并不惧他。“掌恶趣,典罪福,无纵诡随,不涎生死——这才是我的本职。为一己私欲改乱秩序,不在我理中。”


  


  荒眼中似有剑光,他陡然抬高音色质问:“一目连在哪?”


  


  “一目连已入阴司,七日后转世。他自堕神位,罪孽深重,因此永世不得入天道,然而他善根沉厚,故可以投胎人道。御息所即将诞下皇子,我安排他托生宫中。”


  


  “你在轻慢他的骄傲。”他冷哼道。


  


  “我在轻慢他的骄傲?他因仁爱爱人而死,得其所哉,何其幸也!您言说轻慢,可您又怎知他所想?人且恶毒,斧钺汤镬;人且愚蠢,生生世世。他便是要守护这样绝不完美的人类了!”


  


  “我不准许!”荒横眉怒目。


  


  “神威何在!”阎魔亦喑恶叱咤。


  


  天地骤然翻色,日月倒转,江潮涌流,两人对峙到几欲睚眦尽裂,其他人虽在场,却不能干涉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冥界被他们的气场撼动,云橘波诡,厌魅丛生。


  


  那几乎不可一世的男人最终开了口,收敛了锋芒与狂气,他极其简单,极其自傲,又极其低微地说:


  


  “我请求你。”


  


  或许是因为方才瞪眼怒视太久,在见到此景时,阎魔的双眼几乎要下泪。


  


  “您可还记得自己的出生?您的父亲为何要在筑紫日向祓禊,因此诞生了您?那是由于他去了黄泉国,妄图将他的妻子带回人世,染上了不洁。您要重复他的过错吗?”


  


  荒的面容平静而冷漠:“我从未奢求。只是要你答应我,一目连绝对不可转世成人。”


  


  “我办不到。”


  


  “那我每逢七日便来打你地府,阻挠他转世。”


  


  “不会让你得逞!”是判官。


  


  阎魔冷笑:“纵使您能拖延七个七日,可中阴身至多存在四十九天,超了时限沦入鬼道,佛陀也救不了他!”


  


  “谁要他救?”荒沉声反问道,“鬼道而已,我陪着。”


  


  冥府的主人默然噤声。鬼使黑无言,只是握紧了镰刀。至真至爱眷恋,至生至死相随,他见,他知,阎魔惯看三界往生,又岂会不晓得这个道理?人如草芥,仰赖爱情,殊不知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是如此。


  


  半晌,阎魔叹道:“尚有一法,无人成功过。”


  


  “请说。”


  


  “我要向你讨三件他的东西,一旦成功,一目连仍能够以风神之名留存于世间。”


  


  荒微微颔首,没有丝毫迟疑。


  


  “其一,至亲之骨。”


  


  “取我肋骨。”


  


  “其二,至信之血。”


  


  他打了个响指,把金龙唤至身边,模仿着一目连当初的动作安抚两下失去主人的它,那龙原本躁动不安,此时却安静了下来,任由荒梳理它的须发。


  


  “取龙血。”


  


  “只是这第三点,您要怎么做?不凑齐三件,我绝不会帮您。我还须他的肉。”


  


  “你早知他没有尸骨留存。”荒的声音很低,但并非微不可闻,反而字字落在人的心间。


  


  “不假。但这绝非我刻意刁难,我要用七日造出他的神体以供转世,三样缺一不可。”阎魔毫无偏颇,不卑不亢。黑童子丑时听见的风声,便是妖逝溘然魂离人间。无影无踪,不可寻。


  


  荒突然无端开口道:“泉眼。”


  


  “泉眼?”


  


  “他曾用他的一目镇水,改道泄洪。我要取来。”


  


  鬼使白断然插嘴:“不可!妄动镇水之物,会引洪泛,生鬼蜮,民不聊生!”


  


  依照阎魔对荒的了解,他恐怕会说——“与我何干?”的确,他不过是把过剩的施与收回而已,神明将他肉身的一部分借贷于人,就算要重新拿回,也有十足的理由,无需顾忌人类死活。


  


  然而荒却轻描淡写说:“再拿我骨,建修堤坝。”


  


  阎魔惊愕,鬼使亦羞赧。堤坝虽可人筑,耗时却逾十数年,更不要提期间会有多少水妖为害;早已誓言不再垂怜人类的神祇,何故至此?


  


  无人问答。


  


  * * *


  


  深秋的寒山下,一夜间,不知何人修了十里长堤,是谓神迹。


  


  * * *


  


  男女川边葺起了一座小小的神社。不多远处便有山,山南麓坐落着筑波山神社,供奉有伊邪那岐命与伊邪那美命。这座新建的神社相较之下可谓是茅茨不翦,是为了无名的风神而于不久前落成的。据说此神来临后,郡内风调雨顺,向他诚心祈祷之事无有不成。因此虽有大神在上,小神社中依然香火不断。


  


  荒没有亲自去过。他有时站在能因法师吟诵过的筑波山顶俯望田地杂木、男女川头。少年模样的风神走出拜殿,目送着前来祈愿的善男信女离开神社。他单手扶着鸟居的立柱,另一只手将写上心愿的风符送入空中。少年风神调用自己的力量,为那些或大或小的事情奔忙——风里传情,吹散雨云,修缮屋敷,诸如此类等等。


  


  他满足现状,偶尔会流露出困惑的表情。无人呼唤他时,他会静静地坐在川边,托腮凝望着筑波山岭。


  


  阎魔告诫过荒,重生的一目连不再拥有转世前的记忆,甚至外貌也会改变。她阻拦了他多次,质问道:


  


  “他已不是与您一道经历岁月、渡尽劫难的一目连,您还要爱他吗?这份爱,不会过于沉重吗?”


  


  对于前者,此时荒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而后者他却无法探知。一目连的前世远远谈不上美满,自己与他心意相通、执手相伴的时光同他百年的枯守相比,只是礼花般的一瞬。日子像发烧似的旋转,有一段时间里他们沉湎爱|欲,每天有数次身体交叠,最后弄到吃不消,依然赤|裸地抱着亲吻,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份幸福来得太炙烈、最终也会如狂风中的火炎一样燃烧殆尽。


  


  ——此番回忆,是否让它葬于风中便是最好?


  


  如果一目连终于褪去了桎梏枷锁,那么要用曾经的深爱束缚他,未免太过自私了。荒猜想着,托生为少年风神的一目连时有困惑,或许正是在困惑他心间失掉的一块。百年长足,足以聊慰他忘却的东西,于是荒仅仅注视着一目连,不曾逾矩。


  


  筑波岭上,男女川落,积水成渊,我心如是。*


  


  阳成天皇性恶顽劣,而他以筑波山为歌枕(*吟咏古迹的和歌修辞)、写予其妻绥子内亲王的和歌中,却罕见流露出了少年的炽恋。荒在筑波岭,一目连在男女川,他能倍尝到歌中滋味,河流翻似恋慕潭。


  


  ——爱是我骨。


  


  山中正当是看红叶的季节。年轻男女在山腰办起歌垣活动,高歌起舞,祈愿丰年。他们将恋情托付给两座象征爱侣的神山,互作和歌传递心思。人群向着筑波山神社移动,荒正欲转身离去,却蓦地看见人潮的末尾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目连仍然是亮白的头发,比起当初短了些,发间生着龙角,脖颈上浮现出龙鳞。他的五官还没长开,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柔和,眼睛是筑波上空晴朗的冰寒色彩。


  


  这副相貌荒也爱,只因对方是一目连。


  


  却道深情不可说。


  


  荒逆着欢喜的人群,独自朝下山的小径走去,而一目连就默默地站在那里——他是来为他守护的子民达成心愿的。


  


  神社里唱起了祝词,伴着清脆的摇铃声响,歌咏恋情美好不朽,千年风如故,万世海潮平。荒目不斜视,绝情地走向少年、又走过他的身边。


  


  “好多次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一目连忽然冒冒失失地开口,他的声音尚且有些稚嫩,仿佛在紧张地克制着什么,“虽然我并不知道您是哪位大人,可您或许能够解答我的疑惑……”


  


  荒停下了步伐。他背后的少年风神斟酌字词——仍旧是那么不擅言谈——颤声问道:


  


  “为什么我每次望见您……眼睛都会止不住流泪呢?”


  


  回过头,荒看见了一目连表情严肃端庄,大睁着眼睛,写满困惑的蓝色双目下垂着两行清泪。


  


  End.




  


  *阳成天皇所作和歌:筑波嶺の 峰より落つる 男女川 恋ぞつもりて 淵となりぬる(收录《小仓百人一首》恋歌)多用于表达隐忍的恋情,阳成院一生率性莽撞,只有一首和歌流传于世。附上比较喜欢的网络译版:溪水发筑波,清潺甘洌男女川,聚成无底渊。情思如许始涓涓,今朝彭湃千尺潭。


  


  *不要纠结神仙的肋骨问题!去问亚当




  


  p.s.个别用词如果有些像某同人画集文案……那应该还是我写的,一个词藻匮乏的人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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